博尔赫斯曾说过,足球受大众热爱,因为大众热爱愚蠢。在很长时间里,文学和足球世界不仅不搭调,甚至存在深刻的敌意。即使在巴西这样的足球王国,也有“巴西作家不会开角球”一说。

冷战结束以后,足球作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越来越引发作家们的参与。同时,公众也希望能够看到足球在作家们笔下呈现出迥异于惯常体育新闻写作的色彩。在巴西,很多重要报纸都邀请著名作家开设评球专栏,巴西当下最重要的作家泰扎就为《圣保罗页报》和《人民报》写稿。在阿根廷,因《遥远距离》一书在西语世界享有盛誉的马丁·卡帕罗斯则是体育报纸《奥莱报》的固定专栏作者。

在传统纸媒受到网络冲击遭遇生存困境的今天,欧洲大陆涌现出的几本足球文化刊物如法国的《轻足球》、西班牙的《自由人》、德国的《11个朋友》 却赢得了宝贵的小众市场。普通体育媒体上难见的作家、音乐人谈足球、分析足球的文章,成为此类杂志的杀手锏。

在中国,足球和文学世界之间的联姻也在羞羞答答地发生。刚刚结束的2014年巴西世界杯,诺奖得主莫言受某门户网站邀请前往观战。不过,就像过往一样,莫大叔一发表涉及世界观的言论,就既不魔幻也不现实,自成一幅漫画—会见国际足联秘书长瓦尔克时,莫大叔一边将《孙子兵法》赠送对方,一边表示,“足球展现了人性好斗的一面”。

中国出版业近年也开始关注涉及足球文化的书籍,乌拉圭作家加来亚诺享誉世界的小书《足球往事》中文版已热卖了两届世界杯。然而,中国外版图书一直和英美市场挂钩更多,翻译出版的足球书籍中,英国记者或西班牙、德国等国驻英记者写的书占据了多数。

写足球写得更好更漂亮的作家,当然也来自球踢得更好更漂亮的国家,如西班牙、巴西、阿根廷。在笔者读过的各种语言足球文字里,英语的足球文字是最干瘪的,缺少激情、形而上和音乐性,很像传统的英式足球。

20世纪50年代,全世界踢得最漂亮的球队是匈牙利国家队,可惜普斯卡什和队友们在1954年世界杯决赛中意外输给联邦德国。本周将造访上海书展并举行专场演讲(8月15日)的匈牙利作家艾斯特哈兹,不仅是当今欧洲文坛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也是一个超级球迷。

艾斯特哈兹家中兄弟5人都爱踢球,其中小弟马尔东80年代曾是匈牙利国家队主力中锋。2006年,《南德时报》邀请艾斯特哈兹写一本关于足球的小书连载,艾斯特哈兹将足球、文化、哲学、当代史等一系列内容糅杂一气,写成一本别具一格的《足球禁区里的德国之旅》。

或许是写足球来了兴趣,2年后,艾斯特哈兹出版小说《无艺术》,这是他的又一本杰作,也是一本真正的足球文学作品。以他惯常的意识流、逗趣、摇滚的叙事方式,全书的故事围绕母亲和足球展开—在关于普斯卡什的章节里,作者虚构出的情色意象恣意泛滥地淹没了苏军占领和专制统治下的残酷:普斯卡什和小伙伴们踢球,作者的母亲、一个落魄贵妇,将自己的裤袜脱下来卷成球扔给孩子们;成名后的普斯卡什试图帮助因阶级斗争落难的艾斯特哈兹一家,甚至不惜求助于统治者—很多年以后普斯卡什对作者承认,“因为我想搞你妈。”

Leave a comment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